在离别的时刻,一切很是和谐

京中的繁华是人尽皆知的,熙熙攘攘,人声鼎沸,藏不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。风冥望着眼前的这份喧嚣,却提不起兴致来。此番回京,没个三五年,怕是回不到自己的辖地了。他本是国戚,得到的确实比一般功臣的封地还要偏远的黄沙地,他自十八岁便封地为侯,却始终没能宣他进京,他知道,是君王在打压自己。但如今,怕是没那么容易。京中的风起云涌,即使在边塞之地,他也是清清楚楚,比谁都看的明白。如今的君王,怕是不再会是君王了。

在京畿这片沃土之上,沿街叫卖,出售古玩,字画,玉钗首饰,应有尽有。虽是平淡乏味,却也乐的自由快活。希禾,名字也是如此平凡,了他却并不是一般的俗人,至少他自己便是这么认为的。希禾跟随城里的老夫子读过几年书,肚子里有些墨水,天资也够聪颖,一点就通,深得老夫子欢喜。便自己作了字画前来出售。他的字画颇有几分韵味,前来买画的人也是络绎不绝。

风冥牵马走在这喧嚣的街市中,却不知谁家的小孩调皮,点燃了炮仗,惊了马,扬起前蹄,撞翻了不少小摊。而希禾便是这倒霉人中的一个。看着四散的书画与散落的果蔬混杂在一起,顿时脸也黑了下来。贪好便宜的市井妇人随手捡了果蔬往自家篮子里放。而有点文墨气息的便捡起那字画往袖子里塞。这一点,让希禾本来就黑的脸,更是又黑了一层。

风冥倒是没注意这点,拉着马儿,一一向摊主赔了银钱,到了希禾,这才发现了眼前这位黑着脸,呃。。生气的先生。

“先生,在下的马儿受惊,给你添了麻烦,小小银钱,权当是赔了字画钱,还望见谅!”

希禾看着眼前身着华服的男子,眉眼俊逸,棱角分明,且说话得体,便不想与他为难,收了银钱便想撤摊回家。岂料。。

“先生乃是文人之身,自当与一般市井之人不同,可愿随我回府,让在下备些薄酒,聊表歉意呢?”

“那倒不必,区区几幅字画罢了,你也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
“哦,先生如此说来,倒是大方,可不就显得在下小气了不成,走,随我回府。”

风冥虽是被封去了黄沙地,但在京中还是有几处宅子。看着如此温文的先生,他也是真心想要与他结交,便带回了自家宅子。有或者说,是硬拉回了自家宅子。可怜希禾还想着将那完整着的字画捡回去,这下怕是便宜了那些前来买字画的人。

希禾与风冥一同走在喧闹的街市中,虽是并肩,却也因是初识,两人无话,树上的麻雀叫的却是好生欢脱。

红色漆满整个大门,金色琉璃瓦也甚是气派。希禾怎么看都觉得这是豪宅,合着那人不是富商,便是什么朝堂上的人吧!

风冥默默的看着希禾,看他脸上由开始的震惊,转为平淡。看来这位先生,宠辱不惊啊!

随着风冥进入他的府邸,才发现,如此气派的外表下,府内却是如此的简洁大方,没有过多的修饰,一亭一院,外加一个配有流水的假山花园,简单却令人舒心。希禾默默的打量着府内的景致,风冥默默的打量着希禾,直至看到希禾若有似无的微笑,这才舒了心。

“敢问先生对我风冥府内的景致可算满意?”

“简单却不失大方,很是不错。”

“那先生你年岁几何?我自觉与先生甚是投缘,你我兄弟相称如何?”

“不才双十年岁,不知。”

“那先生便要称呼我为兄长,在下可比你要年长一岁呐!”

“如此,也好。”

希禾随风冥进入屋内,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正在擦拭红木桌,听到木门的吱呀声方才回头。待看清来人后,双手不停的抖动着,抹布也从手中脱落。不肖片刻,又恢复从容。

“王爷回来了!”

“是啊!回来了。”

“回来便好,回来便好!”

“这位是我刚结识的先生,去安排酒菜,我要与先生畅谈”

顷刻,酒菜便备好,希禾推脱,他乃是文人一个,并不会饮酒。只余风冥一人灌下一杯又一杯。

风冥微醺,看着眼前如此好看的脸,竟显露出几分痴相。

“兄长,醉酒伤身,你且少喝为妙。”

“呵,少喝,兄长我心里压了不少苦,唯有借酒消愁,你又何苦劝我少喝。”

“若是兄长内心苦闷,不妨说予我听,不说分忧,只求兄长内心有些许宽慰就好。”虽是相识一天,两人就如同相识多年,如此平静。

“其实,此事说予你听也不是不可,罢了,我便说予你听吧!你可知我是何身份?”

“方才听管家称王爷,不是皇弟便是皇子罢。”

“也是,我是皇七子,却又并不是名副其实的皇子。母妃是左丞相之女,然而我并不是皇帝亲子,虽说此事君王知晓,但却不曾声张,只是不想坏了朝堂安宁。

我也曾一度向母妃质问,为何他不像宠爱其他皇子般宠爱我,得来的就只有她的叹息,直至我年满十八,封了侯,我才知晓其中缘由。生于皇家,却非皇家血脉,这是多么可悲的境地啊!”一杯杯酒再次入喉,脸上的落寞,如此恸心。

希禾如鲠在喉,此刻,我说不出像样的话来安慰眼前人,只是拿起酒杯,仰头喝下那杯薄酒。

在离别的时刻

是夜,微风袭来,也扫走些许晕眩,多了几分清明。“既然兄长都已说了自己身世来历,那希禾也要诉说。我的出生是伴随着娘亲的逝世而来的,父亲本是书香世家,却因娘亲的离世而终日郁郁寡欢,家道中落,受不得清寒,抛下我去追寻娘亲。如今也只剩下我一人独活于世间。还好夫子心善,将他所学皆授于我,如此恩情,心中感激不尽啊!”

“如此说来,先生也实在是辛苦啊!罢了,伤心事也不必再提,你我还是谈论他事吧!”

“哦,那兄长说要谈何事?”

“你既已双十年纪,可曾婚配?”

“不曾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家中清贫,不想误了他人家的好姑娘。”

“哈哈哈,先生说笑啊!以先生才情,应是有不少豆蔻少女暗送秋波的吧!”

“兄长取笑了。”

夜深,人眠。

清晨的露珠在厚大荷叶上翻滚,风冥整理了衣物,骑马,走向了熟悉,却又无比陌生的宫殿。里面,等待自己的,到底是什么呢?

宫城一如既往的富丽堂皇,像离时那般,龙座之上的人却显现出了一丝老态,鬓角也现出了白发。

“儿臣参见父皇,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
父皇二字咬的极重。

座上的人脸上也无丝毫表情,也罢。毕竟不是亲生,如何能表现出他的情绪呢!

“罢了,他事过些时日再谈也不迟,你且先去看看你的母妃吧!她得了重症,怕是命不久矣,此番召你回京,也多半是这个缘由。”

竟是母妃出事,我竟是不知,只当是如今朝势混乱,召我回京制衡朝局。

儿臣告退。

如今的风冥,还未展露锋芒,怕是要防着了,毕竟,天下不能落在他的手里。“我是君王,这天下,必将是我子孙的天下。岂能落入外人之手。”青琰脸上闪过一丝狠戾。

风冥快步走向正熙宫,有一丝慌乱,经了什么人,被什么人拜,又或者被什么人讥讽他都不在乎,只渴望见到他温柔贤良的母妃,那个在宫中给了他唯一温情的母妃。

随自己的出生,君王便对熙妃没了宠爱,这也助长了见风使舵的嚣张下贱之人的气焰,每每母妃受了委屈,只会一味的忍让,从未见她动气,却也从未去见过君王,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承受。那时的母妃,唯一能让她笑的便是自己,会说话,会走路,会习字,会作诗,会剑法……哪怕只有一丝进步,她都异常开心,对自己也总是温柔教导,最多的,便是无欲无求,不争不夺。

抵达正熙宫,未等内侍通报便冲向母妃的寝房。他懂,就算自己冲进去,也无人拦截,母妃在宫中的境地,怕是连比她低好几个位分的妃子都不如。

“母妃,您的身体如何?”

“不碍事,只是风寒严重了些。”

“可曾让太医前来看过?”

“有,太医也配了药方,只是这效用不很是明显罢了。多喝几副便好。你也无需太过担心,倒是你,许久不见,你过得可好,”“孩儿一切安好”

看着母妃如此隐忍,风冥的心中充满了怒火,怒自己的出生,自己的存在,若是没有自己,母妃也不必受此煎熬。

咳咳咳,菁若用手帕遮了嘴角,但也阻止不了咳出的血迹。如此,自己已然时日不多,也该告诉他事实了。

“冥儿,你可知你为何随了母妃的姓氏?”风菁若,风冥。

“孩儿听说了,即便孩儿不是君王所出,孩儿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孝顺您和他的。”

“那你可知你的生身父亲是何人?”

“孩儿不知。”

“我给你讲讲我以前的故事吧!你且仔细听。那时,我与肖青琰,还有他的皇长兄肖青睿是挚友,我们三人一起读书,一起习剑,其乐融融。青琰英武俊俏,青睿刚毅怀柔,一身正气。

青睿的才能日渐显现,先帝欣慰,也交给了他越来越多的国事。每件事他都能很好的处理。自然而然,他成了东宫之主。

随时过境迁,青睿对我两的情意未变分毫,他倚重青琰,可青琰变了,暗自培值势力。青睿他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,逼死自己的竟是自己一手培养的亲兄弟。

青琰逼死皇长子,自己登基做了皇帝,而我却有了你,为了保住你,我只能做他的妃。

冥儿,别恨任何人,但也别让任何人骑在你的头上,你的出身,不比任何人差。你的母妃是丞相之女,你的父王,是东宫之主,肖青睿。要怪,只怪青琰变了。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英武俊俏的他,如今的他,心狠手辣。

冥儿,母妃怕是时日不多了,我怕再不告诉你,就晚了。好怕在泉下遇到青睿,无法给他交代。我只想要你平安无事便好。咳咳咳!”

“母妃,此事儿臣知道了,您先休息,我再去太医院让他们想想办法。”

风冥退出皇宫,内心还是无法平静,这个真相令自己手足无措。

自己并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!一直以来只当是正如旁人所说。可如今母妃告诉自己的真相颠覆了自己十几年的执念!

“萧青琰,你为了自己的私欲使得母妃隐忍这么多年,我定会向你为我父王和母妃讨回公道!”

希禾看着眼前的书简,心想着这何叔家的小顽童昨天定是又去调皮了,不然这字迹为何又如此潦草!虽是聪明,但也是该说说他了。

只顾着看学生的书简,未曾注意私塾门前已经立了一道颀长的身影。

“先生看的如此仔细,真是不好打扰啊!”

“兄长为何不早点做声,站了许久,定是累了吧!坐吧!”

“不累不累,平日里粗糙惯了,黄沙漫天的情况下都能站上一天一夜,这点时间算得了什么!”

“兄长今日来我这小小私塾可是有什么事情?“

在离别的时刻

“没事儿不能来找你么?看来希禾还真是秉承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条框啊!”

“兄长说笑了!”

“方才看你看的如此认真,在看什么?”

“只是在批改学生的书简罢了,何叔家的孩子太过顽皮,书简写的很是潦草,我正准备去何叔家去给他讲解一番!”

“书简虽是潦草,但从笔墨来看,那孩子还算聪明!”

“此话不假,何童虽调皮,倒也是我最喜欢的学生!”

“你如此喜欢的学生,我倒也想去看看,可否与你一同前往?”

“当然,兄台,请!”

柳絮纷飞,平凡小巷传出阵阵欢笑,听来很是温馨!两人并肩而行,一路无话,却也不觉尴尬。反倒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静谧之美。

两人抵达何家宅院,普通的商家铺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,穿过铺子,就到了一个独立的院子,院子里种满了花草,最瞩目的要数那株俊毅的君子兰,看来,主家还真是一个雅致之人。

温润如你2

“先生来了,快,屋里坐!”何叔拉着希禾欲往屋内走去,看到身后有一高大的身影。

“这位是?”

“何叔,这位是我刚结识的朋友,你可唤他。。。”

“何叔您好,在下景鸣。”

“哦,原来是景公子啊,请,里面请!”

“在下不请自来,打扰了!”

“无妨,无妨,来者是客嘛!”何叔领着二人进屋,屋子坐北朝南,很是亮堂,厅内摆放普通的桌椅,陈设很是简单。

屋内跑出一六七岁的男童,眉清目秀,很是可爱!跑的太快,以至于呼吸急促而致双颊绯红,更是想上手去掐上一掐!

“夫子,你来了!”软软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份惊喜。

“又调皮了,跑的这般快,跌的了怎么办!”

“夫子教训的是!”

“哈哈哈,这夫子倒是有模有样!”凤冥贴着希禾的耳边说道。温热的呼吸拂的耳朵痒痒的,心里却又一丝丝的颤动。

“兄长切莫再笑话我,容我给以陌讲完课再一同离开吧!”

“好,我等你。”

何叔已离开,屋内,温文尔雅的夫子和声讲解着,稚嫩调皮的男童也认真的听着,而在书桌的另一面,俊毅的男子撑着头看着一幕竟看的入迷。

脚步声缓缓,推门而入,原来是一袭藕粉色钗裙的少女,少女手中端着茶水,低头,不胜娇羞。纵是风冥,也从未想过这平凡巷陌中,也有如此清秀的人儿。

“两位先生累了吧,喝点茶水解解乏吧!”

“姐姐,你来给先生送茶水,都不知道给你亲爱的弟弟送点糕点来,我可饿了呐!”

“又顽皮了”女子掩嘴一笑,很是动人。

“多谢以秋姑娘,劳烦了。”

“是我们劳烦了先生才是,小弟调皮,望先生莫要嫌弃。”

“这小童聪明着呢,先生很是喜欢,何来嫌弃之说,你说是么?希禾先生?”

“兄长说的对,以陌很聪明!我也很喜欢他。”

“这位姑娘敢问芳名?方才听以陌唤你姐姐!”

“奴家名为何以秋,是以陌的姐姐”

“在下景鸣。”

“那二位先喝茶吧!”

在离别的时刻

茶倒的殷切,目光也是殷切,风冥看着眼前的女子,心中一片清明,姑娘,你这是对我兄弟有情啊!反而观希禾,却是一脸自若,如同平常,哎!看来我这兄弟对你无意啊!

“兄长,你我在何叔家也打扰了许久,如此,课业已然授受完毕,我们是时候离开了。”

“好”

“二位公子这就要走了么?”以秋眉目间有着不舍,可无奈,郎无意。

“打扰了,劳烦以秋姑娘告诉何叔,我们先离开了。”

“也好”纵是不舍,也没有理由留下他。

二人转身离去。

回程的路上空中飘起了细雨,春雨来的细腻温柔,打在脸上痒痒的,很是舒服。

“希禾,你看不出来么?”

希禾一脸疑惑。“看出何事?”

“无事!我问你,那何家姑娘可漂亮?”

“以秋是个好姑娘,若是兄台对她有意,还望你能考虑清楚,莫耽误了人家姑娘。”

“呵呵呵,你乱说什么呢,以秋姑娘漂亮是漂亮,我可对她无意啊!人家姑娘的眼睛可从没离开过你啊!”

“兄长莫要瞎说。你当真对她无意?”

“当真!

希禾悬着的心也松了下来。

两人穿过巷陌,回到私塾,待希禾收拾好东西,关上私塾。风冥提出要去希禾家中坐坐。

“我家中清苦,还请兄长莫要嫌弃才是!”

“如此是见外了不是?走走走,带路吧!”

“请!”

两人抵达一座小屋前,屋前有一棵约莫有两人抱粗的柳树,再往前便是条小溪,很不错的景致,然而小屋确墙壁斑驳,本就是春天,柳絮也飘落满地,有说不出的美!

“此处便是我家,兄长,请进!”

屋内也是一片清苦,一张床。一副桌椅,一架书简,也没了其他摆置。看的人很是心疼,风冥心中一紧。

“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告诉我,,你我相遇相知,我早已当你是好友,不必和我客气!”

“若有需要,我定会言语!”

“我今日心中烦闷,就想见见你,和你说说话,此刻已好了许多,我府中还有事务待我处理,我先告辞了。”

“兄长慢走!”

看着离人俊毅的背影,希禾不觉间,目光竟随着那道背影,直至那背影消失,才回过神儿来。自己也有了可以谈心的人!

风冥漫步与街巷之中,细想下来,自己与希禾并未相识很久,可和他在一起,哪怕只是静静坐着,自己的心也会平静下来,或许,与他有缘吧!

风冥刚进门,福伯就快步赶上来,像是有急事禀报。

“王爷,司郩将军来了,就在书房等您。”

“好,我这就去。”

看来,时局就要变了!

“司郩拜见王爷!”

“司郩将军快快请起,我交代你的事情可办妥了?”

“王爷放心,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中。”

是夜,一切安宁平和!

正熙宫内仍是一副凄凉之景,倒也不是衰败,只是缺了人气罢了。坐在门口上偷懒打瞌睡的公公并未注意到有人前来,一心抱着门槛。

“皇上,这。。。。太没有规矩了!”

“无妨,主子本就重病在身。无暇管理也是常事儿。进去吧!”

青琰踏入正熙宫,心中也是一阵刺痛,菁若,我该如何待你。

眼尖的双儿看到来人,一阵惶恐。双腿一软便跪了下来。

“奴婢拜见皇上!”

“起来吧!熙妃呢?”

“在,,,在里面休息!我这就去告诉娘娘皇上来了!”

“朕自己去,你们都留在这儿吧!”

“是!”

步履轻缓,穿过宫闱,越是接近,越是心痛!

“双儿,是你么?咳咳咳。。。”

“是朕!”

一阵静寂,无人言语。过了半晌,才听到一句轻呓:“你来,要干什么!”

“想来看看你!”

呵呵,一声轻笑。“那是来看我死了没有?还是来看我过得如何凄惨?”

“我只想告诉你,乌羌国提出和亲,我准备让他们的公主嫁给风冥。”

“我知道了,事情说完了,你可以离开了,恕不相送!”

“你都没有什么想说的?你的儿子娶一个野蛮国家的公主,你都不能像其他妃子那般求我,让我我另选他人么?”青琰气急败坏,这个女人,怎会如此安静从容。

“若是你只是想让我求你才做的这个决定,你不会亲自来找我,因为你知道我会去找你。既然你来了,那就是不得已而为之,既然是改不了的,我又何苦去求你?为了让你耻笑我么?”

“你。。。。”

“恭送皇上!”

在离别的时刻

青琰甩袖,气愤离开!看到依旧趴在门槛呼呼大睡的太监,更是愤然,“来人,拉下去,仗毙!”一声怒吼,小太监惊醒,看清来人,立马吓得从门槛上滚下。

“皇上饶命,奴才再也不敢了,饶命啊,皇上”

“拉下去”

求饶的声音渐渐远去,这么多人对朕求饶,为何你就偏偏不愿呢?

翌日清晨,虽是阳光明媚,一片祥和,可王府了并不太平。寿公公前来宣旨,召风冥入宫面圣。至于究竟所谓何事,风冥也不得知。

风冥身着玄色阔袖蟒袍,金蟒张着口,蛇芯子吐在胸口的位置,看上去仿佛在蓄势待发,也正如此刻的风冥。踏入鎏金大殿,从容地与坐在皇位上的男人对视,顷刻,才低下头,恭顺道:“儿臣参见父皇!”

“平身吧!我今日找你过来,是为了和你商讨一件事情。”

商讨?呵,你何曾与他人有过商讨?

“儿臣洗耳恭听!”

“你可知那乌羌国烦扰我边界多年之事?”

“儿臣有所耳闻!”

“乌羌国提出和亲,你可有什么意见?”

“此事事关国本,儿臣不可随意发表意见,谨听父皇的旨意!”

“听闻那个蛮国公主却出奇意外的长的美丽无比,我想将她许给你做王妃如何?”

风冥心中松了口气:原来要我来此的目的是为了让我娶那个蛮国公主,如此也好。若是求得之前的土地作为封地,也不失为一股好的势力。那么,自己想到这一点,他这个皇上又何尝想不到呢?

“这。。。既然公主如此美丽,何不许给三哥呢?三哥喜爱美女,公主又有异国风情,如此,三哥定是非常欢喜的。”

“你三哥的性情你又不是不知,疯疯癫癫,让他和亲,乌羌国也定不愿意,想必你也知道,乌羌国的王爱女,若不是为了两国,他也定不会让他唯一的爱女嫁到我们中原来。朕的众多儿子中,大皇子和儿皇子早已婚配,三皇子又疯疯癫癫,整天胡闹,其他皇子年龄太小,还未及冠,也就数你沉稳,所以,你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
“这。。。”

“怎么?质疑朕的决定?”青琰眸中闪过一丝狠决。

“儿臣不敢,谨遵父皇安排。”

“如此,你退下吧!”

“儿臣告辞!”

我又何尝不知你的野心呢?这么多年不得我重用,被流放到黄沙地里去镇守边关,战功赫赫却从不给你奖赏,想必逆反之心早已有了吧!你想要的封地,我给你,可这乌羌国的王,你是无论如何,也拉拢不了的,毕竟,唯一的女儿,实际上,是唯一的情人。

风冥刚走出大殿,就被一面生的小太监拦了去路。

“你是何人?”

“王爷,小的是刚被派到正熙宫的太监,娘娘知道皇上今日召你入宫,特地让小的在此等候,让您过去走一趟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正熙宫还去一如既往充斥这一股浓浓的药味。就算用檀香熏了一遍又一遍,还是压不住那股药味!

“儿臣拜见母妃!”

“冥儿来了,进来陪母妃说说话。”

“是”

“今日来,皇上定是说了和亲之事吧?”

“是,母妃知道?”

“他那日过来告诉我了。”

“那他,父皇,可有为难你?”

“没有,他并未为难母妃,倒是母妃让他受了气,可怜小喜子为这事儿遭了殃,被杖毙了。”

“这,母妃何苦去惹怒他,若是牵扯到你,该如何是好?”

“放心吧!他不会动我的。你如何看待和亲之事?可有什么不愿意?”

“母妃放心,和亲之事,对我们利大于弊,无妨的。”

“记住,现在的你,不可漏出一丝的锋芒,青琰太过谨慎,我真的怕,怕你出事。”

“儿臣会记得母妃的告诫,会收敛的。”

“那就好!你也累了,回去休息吧!”

“是,儿臣告退!”

希禾正在家中看书,听到敲门声,起身开门,门外站着以秋。以秋梳着凌云髻,戴着金步摇,上穿藕色琵琶衿上裳,下着月牙色风尾罗裙,粉色白丝履,甚是好看。

“以秋姑娘,请问有何事?”

“希禾先生,我可以进去说么?”

“这,里边请吧!”

两人进屋,屋子很小,却很干净,充斥这一股清淡的香气,很是好闻。

“先生家中可点了熏香?”

“我如此清苦,怎会点熏香?这香气是我在后面院子里种了不少的兰花,是兰花散发的香气罢了!”

“先生也爱兰花?”

“兰乃君子,我很喜欢。”

“我可以去看看么?我也最喜兰花。”

“当然可以,请。”

推开后门,一片兰花的香气扑面而来,兰花种的很好,布局也很雅致。

“先生的兰花种的可真好。很美。”

“姑娘过奖了,姑娘的君子兰种的才好,修剪的也很别致。”

“先生怎知我养了君子兰?”

“上次去你家中给以陌讲解课业时,看到了一株君子兰,很是精致,方才又听姑娘你最喜兰花,想必那株兰花,定是你养的。”

“你我都是喜爱兰花之人,那你我可以做朋友么?”

“若姑娘不嫌弃,自然可以。”

在离别的时刻

“我当然不嫌弃,我怎么会嫌弃?先生这么有才情。。。”以秋太过急切,差点将自己的心绪和盘托出。

“我很敬重先生,而且先生又为舍弟费了不少心力。所以,我今日来是想请先生去家中吃顿饭,聊表谢意。还望先生莫要推脱。”

“既然如此,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
“那我先回家中准备,告辞!”

“姑娘慢走。”以秋快步走出,步履间带着轻快,心情非常好。

“你不能走”

“你干嘛呀,你放手”

“你拿了东西就要付钱,你不能走。”

“你放手,不放手我叫非礼啦,”两人的推推搡搡吸引了越来越多人的目光,人也聚得越来越多。以秋上前,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被商贩拉着。

“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?”

“姐姐,这个人他吃我豆腐,想要非礼我,大家评评理啊!呜呜呜。。”

小姑娘说风就是雨,眼泪立马就出来了,人长得俊俏可爱,哭起来也更是惹人怜惜。路人纷纷将矛头指向商贩,商贩一脸气愤。

“大家别听她胡说,她拿了我铺子上的东西,不付钱就想走,我在这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了,还头一次见这样的事儿。没钱就在这儿胡闹。”

“你你你,我没和你胡闹,你就是想要非礼我”

“小姑娘,我都六十多的人了,我怎么可能会非礼你?大家看,她手里拿的,就是我铺子上买的物什,你们都看看啊!”

少女心虚的看了看自己的手,将手缩回衣袖内。

“好了,大伯,这位姑娘拿的东西多少钱,我帮她付了。”

“3两2钱”

“给你。”以秋拉起少女的手,走出人群。

“谢谢你啊!替我解围!”少女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!

“没什么,你怎么能白拿人家东西啊?”

“我,我,我没钱”

“可看你这穿着,也不像没钱的人啊?”少女穿着云雁细锦衣,烟水百花裙,兰色如意金丝履,腰间挂着一枚玉佩,怎么看都像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。

“嘿嘿嘿,实话告诉你吧,我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。”

“偷偷跑出来?”

“哎呀,我一会儿再仔细告诉你吧。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?”

“我叫以秋,你呢?”

“我叫梓汐,我叫你秋姐姐吧!”

“好啊,汐妹妹。”

“那个,,,”少女绞着手指,欲言又止。

“怎么了?”以秋关切的问道。

“秋姐姐你人这么好,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上啊?一晚上就好。”

“我当是什么事儿,走吧,去我家吧!不过明天就要回家,父母会担心的。知道么?”

“知道了,谢谢秋姐姐。”两人欢脱的走进何家铺子。

茶余饭后,不是相谈甚欢,便就是离别的时刻。梓汐还在和以陌闹着,风冥还是撑着下巴看着希禾。以秋收拾着饭桌,一切很是和谐。

“打扰了这么久,真是麻烦何叔和以秋姑娘了,在下还有书未看完,便先回去了。希禾就此告辞!”希禾双手作揖,弯腰致谢。

“哪里哪里,小儿顽劣,还希望夫子能够多担待担待。”

以秋听到希禾要走,手不自觉抖了抖,盘子从手中花落,“啪”一声脆响。

“不好意思,没拿稳当,惊吓到大家了。”

“以秋姐姐,没事儿吧?”梓汐连忙将以秋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。

“没事儿。”

“那,在下告辞”

“好”

“告辞告辞,慢走不送!”

风冥提着梓汐的衣领,梓汐害怕的缩了缩肩。

“嘿嘿嘿,你不走么,哥哥?”

“你是打算赖在人家这里了?”

“不会,我一会儿就回去,你放心啦!”

“我可以相信你么?”

“可以,我这个人一向讲信用的啦,哥哥,你放心走吧,啊!”

“我要是相信你,我还是你哥哥么?走,跟我回去。”

“哥,我不回去,宫,不是,家里太闷了,我好无聊的。我就在外面呆一会儿,就一小会儿嘛!”

“你出来到现在,已经够久了,里面估计已经翻了天了,下次要还想溜出来玩,就赶紧趁现在回去,我送你回去,也许外公就不会发脾气。”

“哎呀,好嘛好嘛,回去就回去。”

希禾看着眼前拌嘴的兄妹,觉得风冥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,这个男人,挺有趣。

“希禾,我先去送我这个调皮的妹妹回家,稍后再去找你。说我今天找你的来自意。”

“好,我等你!”

希禾一个人走在路上,想着这几日的事情,这个风冥,近日总是找他,可又不说明来意,坐一会儿就走,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是他难以开口,还是,有其他原因,不懂他。

风冥拖着梓汐来到了丞相府,相府恢宏气派,但只能看到的是,梓汐拽着门口石狮的头,一脸的不想进去的样子。风冥也是觉着好笑,也不拦着。

“笑笑笑,你整天那么自由,想去哪儿去哪儿,我却哪里都不让去,不公平。”

梓汐生气的嘟嘴撒娇,像是长不大的孩子,风冥对自己唯一的妹妹还是很疼爱的。母妃在宫里不受宠,丞相在外朝也操碎了心,舅舅战死沙场又只有这一女,老丞相自然很是疼爱,可她却天生顽劣调皮,老丞相不让她出去,一是怕她在外面惹是生非,二是怕她在外面受了欺负。

“你是打算一直抱着那个石狮到天荒地老么?”

“我不想被关在府里,哥哥你想办法嘛!”

“行了,一个月,你搬来我府上住,行了吧?小祖宗!”

“真的?”

“我骗过你?”

“哇~太好了,哥,你太好了!”梓汐直接一个熊抱,抱住了风冥,也不管别人怎么看。

“下去,成何体统!先进去给老爷子说说吧!别高兴的太早。”

“好,快进去!”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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